活出生命的意义

在集中营里，囚犯几乎被夺走了一切：家人、财产，连名字都换成了编号。弗兰克尔发现，有一样东西始终留在每个人手里：面对眼前的遭遇采取什么态度，仍然由自己决定。有人用这份自由去安慰别人，把仅有的一点食物分出去。他把它称为人最后的自由。这并不是说苦难可以接受，更不是替施害者开脱；他的意思是，处境并不能最终决定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

试一试 遇到无法改变的难事时，问问自己：面对它，我愿意坚持哪一种态度？

弗兰克尔多次借用尼采的看法，大意是：有了活下去的理由，再难的处境也扛得住。他在营中看到，撑下来的人往往心里有所牵挂：有所爱的人在等着，或者有一件只有自己才能完成的事。支撑他自己的，是对妻子的思念，尽管那时他并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；还有那部在奥斯维辛被没收、他一心想重新写出来的书稿。对未来失去一切希望的人，往往很快就垮了。

试一试 写下一个你想为之坚持下去的人，或者一件你想完成的事。

意义疗法指出，意义可以从三个地方来：一是创造一项工作或做一件事；二是体验某种事物，比如自然和美，或者去爱一个人；三是面对无法避免的苦难时所采取的态度。第三条最容易被误读。弗兰克尔并没有说苦难是必要的：能避免的苦难就应该避免，能消除的原因就应该消除。只有在什么都改变不了的时候，才谈得上在苦难中寻找意义。

试一试 按这三种途径，各写下一件眼下能给你带来意义的事。

弗兰克尔把常见的问题倒了过来。他认为，要紧的不是我们还能从生命中得到什么，而是生命此刻向我们提出了什么问题；回答它，靠的是行动和担当，而不是空想。生命的意义没有适用于所有人的标准答案，它因人而异，也因时而异，就像离开具体的棋局，谈不上哪一步最好。所以他把自由和责任放在一起，甚至建议在美国西海岸建一座「责任女神像」，与东海岸的自由女神像呼应。

试一试 想一想：眼下的处境，最需要你承担起的是哪一件事？

弗兰克尔认为，成功和幸福都没法直接去追，它们只会在你全心投入一项事业或者去爱一个人的时候，作为副产品出现。缺少意义时，人容易陷入他所说的「存在之虚无」：一种空洞感，常常表现为无聊和冷漠，比如忙完一周后，星期天突然涌上来的那种空虚。享乐、金钱或权力常被拿来填补这个空洞，但在他看来，它们都只是意义的替代品。

试一试 把下一个空闲的下午，花在一个需要你的人或一件你在乎的事上。

弗兰克尔把自己的方法叫作意义疗法，名字里的 logos 是希腊语，意思就是「意义」。弗洛伊德强调追求快乐，阿德勒学派强调追求权力，他则把追求意义的意志放在首位，意义疗法因此被称为维也纳第三心理治疗学派。其中两种技术最有代表性：矛盾意向法，让人故意去期望自己害怕的事，用幽默化解预期性焦虑；去反省，把注意力从自己和症状上移开，转向外面的人和事。

试一试 下次陷在对自己的反复担心里时，花一个小时去帮别人做点事。